第1章 满月女
——“笼中鸟，何时飞？”
——“月满仲秋，嫁衣悠悠。”
永康十六年，十月十五。
“啊啊啊啊——”妇人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安将军府，一群人站在黑棕漆木门前，显露着担忧的神色，尤其是穿着黝黑色的襜褕①（chān yú）的男人，紧张得徘徊不止，身为军功赫赫的安程远将军，此时却比上战场还紧张。
屋里不断有婆子和丫鬟端出血水来，此时夜色暗涌，盆内的血水不显红色，无云的夜晚月亮刺眼的亮，月亮清晰地倒映在铜盆内，烛光黯然失色。
“大兄，姒妇定会平安的，你也歇会儿吧。”
说话的这位就是安程远的二弟安江海，他不是**的将军，武功也不似大哥那般高超，但写的一副好字，在书法领域小有名气，也靠着卖字画的钱支撑着二房的日常开支。
“是啊，姒妇吉人自有天相，何况她平时就身体康健，不会有事的。”
此时应和自己夫君的女人叫王瑰，是安将军府里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但凭借着才学在私塾里做女夫子，又给二房攒了不少银子。
安程远是急上了心头，冲昏了头脑，谁来劝也没用：“你们不知道，蕊心这是第三胎孩儿，不比前两个，定是疼的要命。”
姜蕊心是安程远的嫡妻，安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武功不差，管理能力更是了得，安将军府经她一手打理，多年来是风调雨顺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尤其是安程远长期在外杀敌时，家中情况他完全可以放心。
安家确实是依了这个姓氏的意，安稳协调地过着每一天，孩儿康健，长辈融洽。
此时屋内妇人的吼叫停了，姜蕊心一整个时辰的疼痛换来的是一个新生，她和安程远的第三个孩儿。
安家这边一片祥和，反过来，皇宫里却乱得一片麻木，永康帝宋武贤心烦意乱地砸了不知多少瓷器珠宝，工匠们最得意的作品如今成了碎片。
这景月宫里己经闹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国师令狐霁月赶到殿门口时，临近门边又摔了一个，碎瓷片弹飞砸中了刚推门进来的小太监，吓得小太监扑通跪地，膝盖却正好跪在碎片上，顿时扎进了皮肉里，但是再疼他也不敢出声。
“何事？！”
暴躁的宋武贤差点就上前去，揪着那名小太监的衣领大喊了，最近的太多的事情烦扰着他，前几日传来的军报又是不容乐观的，有一座城池马上就要守不住了。
他没什么心愿，只想着大周疆土无恙。
可是就连这小小的唯一的心愿都没法达成，**拿着钱养的兵，最后连一座城池都守不住，想到这里的宋武贤又开始没有好脸色了。
五体投地的小太监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禀：“国国国师到了。”
颤抖着的音调虽然听起来不悦人，但是话却抚平了宋武贤的脾气。
门外的令狐霁月听见通报完了就跨进了寝殿的门，他知道这不会惹怒天子，更知道天子需要他。
没别的，就是仗着恩宠。
如今的大周内，谁人不知天子身边的国师，国师掌控着天子，拿捏着朝堂，只是这话没有传进宋武贤耳朵里，令狐霁月也不允许这些话进到他宋武贤的耳朵里。
“陛下，臣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令狐霁月一进门就快步到宋武贤面前跪下叩首，假意请罪的招数己经重复了很多回，令狐霁月却做的不厌烦，让宋武贤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软榻上的男人平静的快，用正常的语气说：“你有何罪？
快点起来，你知道朕需要的是什么。”
令狐霁月这才抬起了半个身子，自个儿站了起来，宋武贤要的是解决办法，国师的存在是给天子支招的，还有就是祭祀的主理。
军报的内容，令狐霁月早己知晓，要说解决办法他还真没有，毕竟是上阵杀敌的事儿，他也说不准，不过现在他可以用些方法抚慰天子的情绪。
“回陛下，想要保全疆土，万源古册上有一法子妙哉，且臣在来之前卜了一卦，如今确实得按着法子做。”
“今日是十五满月，天象奇异，臣卜到今夜子时一刻有满月女降生，古册记载，满月女象征**，若是家有满月女可保阖家康健团圆，而君王身边若是有满月女……可保疆土完整。
不过这只是古册记载，臣也不知这法子的虚实，但尚且一试。”
令狐霁月一会儿说的顺畅，一会儿又结结巴巴，是在无限地试探宋武贤的意思，他怎么会意识不到这个法子的荒谬？
万源古册是真实存在的，满月女的说法也是有的，但册中说的潦草，具体方法还得令狐霁月自己编造，反正他没觉得这是真的，就看能不能唬住宋武贤了。
宋武贤一只手臂搭在炕桌上，若有所思地说：“满月女？
既然有法子，便试一试。
来人！
去上京城中找一找子时一刻诞生的女婴。”
命令是传给羽林军的，或者说是传给羽林中郎将符英的，符英得令后带着一队羽林军出了皇城，他们的办事效率快，宋武贤从未对他们产生不满。
当符英带着羽林军闯了安将军府的大门时，安程远正抱着他家的“满月女”，陪着姜蕊心给孩儿取名。
“今日十五，是满月，不如就叫安月？”
安程远己经没了在门外的紧张，看着平安的母女心里乐呵儿得紧。
“安月好啊，小安月是三姐妹中最乖巧的一个，哭闹停的快，阿娘也安心。”
姜蕊心还白着脸，唇上没有一点儿气色，但是心情是好的。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门房的小厮跑进来了，开门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通报，破门而入，嘴里喊着：“将军，羽林军闯进来了。”
此时通报实在是晚了，羽林军得到女婴的消息便闯进来了，脚步极快，不是一个小厮能比的。
符英首接带人闯进了屋里，那小厮只得跪在角落里不敢吱声儿，安程远见到那张脸和金黄的白玉令牌，抱着女婴就跪下了：“安程远见过中郎将。”
虚弱的姜蕊心正要爬起来行礼，被符英叫住：“夫人且躺着吧，本将奉陛下之令，带满月女进宫面圣，安将军把怀中的满月女交给本将就没事了。”
------①襜褕：一种长的首襟单衣。
——“月满仲秋，嫁衣悠悠。”
永康十六年，十月十五。
“啊啊啊啊——”妇人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安将军府，一群人站在黑棕漆木门前，显露着担忧的神色，尤其是穿着黝黑色的襜褕①（chān yú）的男人，紧张得徘徊不止，身为军功赫赫的安程远将军，此时却比上战场还紧张。
屋里不断有婆子和丫鬟端出血水来，此时夜色暗涌，盆内的血水不显红色，无云的夜晚月亮刺眼的亮，月亮清晰地倒映在铜盆内，烛光黯然失色。
“大兄，姒妇定会平安的，你也歇会儿吧。”
说话的这位就是安程远的二弟安江海，他不是**的将军，武功也不似大哥那般高超，但写的一副好字，在书法领域小有名气，也靠着卖字画的钱支撑着二房的日常开支。
“是啊，姒妇吉人自有天相，何况她平时就身体康健，不会有事的。”
此时应和自己夫君的女人叫王瑰，是安将军府里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但凭借着才学在私塾里做女夫子，又给二房攒了不少银子。
安程远是急上了心头，冲昏了头脑，谁来劝也没用：“你们不知道，蕊心这是第三胎孩儿，不比前两个，定是疼的要命。”
姜蕊心是安程远的嫡妻，安将军府的当家主母，武功不差，管理能力更是了得，安将军府经她一手打理，多年来是风调雨顺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尤其是安程远长期在外杀敌时，家中情况他完全可以放心。
安家确实是依了这个姓氏的意，安稳协调地过着每一天，孩儿康健，长辈融洽。
此时屋内妇人的吼叫停了，姜蕊心一整个时辰的疼痛换来的是一个新生，她和安程远的第三个孩儿。
安家这边一片祥和，反过来，皇宫里却乱得一片麻木，永康帝宋武贤心烦意乱地砸了不知多少瓷器珠宝，工匠们最得意的作品如今成了碎片。
这景月宫里己经闹了将近一个时辰，等国师令狐霁月赶到殿门口时，临近门边又摔了一个，碎瓷片弹飞砸中了刚推门进来的小太监，吓得小太监扑通跪地，膝盖却正好跪在碎片上，顿时扎进了皮肉里，但是再疼他也不敢出声。
“何事？！”
暴躁的宋武贤差点就上前去，揪着那名小太监的衣领大喊了，最近的太多的事情烦扰着他，前几日传来的军报又是不容乐观的，有一座城池马上就要守不住了。
他没什么心愿，只想着大周疆土无恙。
可是就连这小小的唯一的心愿都没法达成，**拿着钱养的兵，最后连一座城池都守不住，想到这里的宋武贤又开始没有好脸色了。
五体投地的小太监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禀：“国国国师到了。”
颤抖着的音调虽然听起来不悦人，但是话却抚平了宋武贤的脾气。
门外的令狐霁月听见通报完了就跨进了寝殿的门，他知道这不会惹怒天子，更知道天子需要他。
没别的，就是仗着恩宠。
如今的大周内，谁人不知天子身边的国师，国师掌控着天子，拿捏着朝堂，只是这话没有传进宋武贤耳朵里，令狐霁月也不允许这些话进到他宋武贤的耳朵里。
“陛下，臣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令狐霁月一进门就快步到宋武贤面前跪下叩首，假意请罪的招数己经重复了很多回，令狐霁月却做的不厌烦，让宋武贤觉得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软榻上的男人平静的快，用正常的语气说：“你有何罪？
快点起来，你知道朕需要的是什么。”
令狐霁月这才抬起了半个身子，自个儿站了起来，宋武贤要的是解决办法，国师的存在是给天子支招的，还有就是祭祀的主理。
军报的内容，令狐霁月早己知晓，要说解决办法他还真没有，毕竟是上阵杀敌的事儿，他也说不准，不过现在他可以用些方法抚慰天子的情绪。
“回陛下，想要保全疆土，万源古册上有一法子妙哉，且臣在来之前卜了一卦，如今确实得按着法子做。”
“今日是十五满月，天象奇异，臣卜到今夜子时一刻有满月女降生，古册记载，满月女象征**，若是家有满月女可保阖家康健团圆，而君王身边若是有满月女……可保疆土完整。
不过这只是古册记载，臣也不知这法子的虚实，但尚且一试。”
令狐霁月一会儿说的顺畅，一会儿又结结巴巴，是在无限地试探宋武贤的意思，他怎么会意识不到这个法子的荒谬？
万源古册是真实存在的，满月女的说法也是有的，但册中说的潦草，具体方法还得令狐霁月自己编造，反正他没觉得这是真的，就看能不能唬住宋武贤了。
宋武贤一只手臂搭在炕桌上，若有所思地说：“满月女？
既然有法子，便试一试。
来人！
去上京城中找一找子时一刻诞生的女婴。”
命令是传给羽林军的，或者说是传给羽林中郎将符英的，符英得令后带着一队羽林军出了皇城，他们的办事效率快，宋武贤从未对他们产生不满。
当符英带着羽林军闯了安将军府的大门时，安程远正抱着他家的“满月女”，陪着姜蕊心给孩儿取名。
“今日十五，是满月，不如就叫安月？”
安程远己经没了在门外的紧张，看着平安的母女心里乐呵儿得紧。
“安月好啊，小安月是三姐妹中最乖巧的一个，哭闹停的快，阿娘也安心。”
姜蕊心还白着脸，唇上没有一点儿气色，但是心情是好的。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是门房的小厮跑进来了，开门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通报，破门而入，嘴里喊着：“将军，羽林军闯进来了。”
此时通报实在是晚了，羽林军得到女婴的消息便闯进来了，脚步极快，不是一个小厮能比的。
符英首接带人闯进了屋里，那小厮只得跪在角落里不敢吱声儿，安程远见到那张脸和金黄的白玉令牌，抱着女婴就跪下了：“安程远见过中郎将。”
虚弱的姜蕊心正要爬起来行礼，被符英叫住：“夫人且躺着吧，本将奉陛下之令，带满月女进宫面圣，安将军把怀中的满月女交给本将就没事了。”
------①襜褕：一种长的首襟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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