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拖鞋，沾着水的手——然后收了回去，像看见一件家具。
赵铭城从她身边走过去。
没看她。
没说话。
像没这个人。
饭桌上，王桂芬给小雪夹菜，一筷子接一筷子。
“小雪多吃点，这个排骨是早上买的，新鲜。”
“谢谢阿姨。”
“别客气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赵雨柔坐在小雪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笑得花枝乱颤。
苏念坐在角落。
碗里是白饭。
菜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到她这儿的时候，盘子已经快空了。她没伸筷子，低头扒饭。
小雪忽然说：“嫂子怎么不吃菜啊？是不合胃口吗？”
饭桌安静了一秒。
苏念抬起头。
小雪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笑得天真无邪。
王桂芬冷笑了一声。
“她？吃什么都一样。”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三年了，蛋都下不出一个，还好意思吃？”
苏念攥紧了筷子。
指节泛白。
赵雨柔捂着嘴笑。小雪愣了一下，也笑了。
赵铭城放下筷子。
他看着她。
“苏念。”
她抬起头。
“咱们离婚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离婚协议。
“房子车子没你的份，你也没什么财产，签了就行。”
苏念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王桂芬在旁边说：“签了吧，别耽误铭城找下家。你这样的，留着有什么用？”
赵雨柔接了一句：“就是，总不能让我哥绝后吧？”
小雪不说话，只是笑。
苏念拿起笔。
她看着纸上那些字——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双方自愿——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然后她签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签完，她把笔放下。
赵铭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这么爽快。
王桂芬也愣住了。
“你……你就不想争点什么？”
苏念站起来。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不用争。”
她说。
“本来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她上楼，收拾东西。
一个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
全是她自己的衣服——来的时候带的那些，三年了，没添过几件。
下楼的时候，小雪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她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限量款，鞋带上挂着一个小吊坠。